先上一串tag
#古代背景
#有原創角色
#轉生趴囉
#其實是AU(有些設定跟原作不同)
#年齡操作
#OOC等級高到我差點不敢說這是宿伏文


寫這篇蠻糾結的一開始只是幻想成人惠撿到小孩宿儺(人類)並帶回家撫養的故事
想著想著就變成轉生趴,我通常不碰轉生趴的啊
然後腦內想的時候也好,實際寫下來也好,都很難發揮到兩人在原作裡的性格特色
所以一度覺得不要寫好了......
就算寫成原創文感覺也很不對,畢竟就是從宿伏出發開的腦洞
但是最後覺得
我他媽都想了這麼多天沒寫出來太浪費了吧!!就算是屎好歹也寫出個屎來啊!
抱著這樣的心情又通宵碼字了。對所以錯字什麼的可能會很多我改天再來檢查現在好睏
也希望看到上面那串tag跟前言還是願意花時間看這篇文的您能夠帶著關愛智障的心情不要太計較(
順便一提上面提到跟原作不一樣的設定主要是#咒術師們討伐宿儺的時間點,從平安時代拉到了江戶時代
宿儺發呆的年份一下子少了1個0
故事本身把時代往前拉到平安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如此一來基本上設定就跟原作沒有出入了。但我還是設定了江戶,理由是如果我對江戶時期的認識是2分(滿分100)那麼我對平安時期的認識大概是-10以下。所以乾脆就讓它變成AU了。

 

大概就是這樣文下收

 

 

 

「然後我就帶著他們原地打轉,唉,畢竟是夜晚的山林,也不敢走遠。他們走了一會兒酒都要醒了,開始覺得冷,紛紛沒了興致,各自回去了。」長得有些像老鼠的男人訕笑著說,「居然都沒有人懷疑我帶他們去的根本是另一座山。就這樣,不但沒讓他們來打擾您,也讓您的形象更加神秘啦!所以不小心說出您的住處很有您寫的故事氛圍引起那些人好奇這件事就請原諒我吧嘿嘿。」

坐在老鼠男對面的清瘦男子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淡淡說道你也挺有一套。

 

老鼠男姓橋西,是橋西問屋第三代的老闆。從小在各式繪本、讀本環繞中長大的他也曾夢想當一名作家,在出版了自己竭盡全力寫的讀本後總算認清沒有才能的現實,將熱情放在了挖掘有才作家、出版有趣作品上。

與他對談的男子便是由橋西問屋出版其作品的作家山中伏。

 

「不過還真是意外,我以為那些地方應該看的都是些豔情的東西。」

山中輕咳幾聲,顯然不太擅長應對這些世俗味過重的話題。

橋西呼呼笑了起來。「老師您這就不懂了,吉原、品川那些地方,鬼故事受歡迎的程度可不低。尤其是夏天夜晚在宴客廳裡只點一盞燈,陰間們配合一些演出講鬼故事,嚇得藝妓姑娘們往各自客人懷裡撲,那是消暑兼情趣啊。」

「我確實不懂。」

 

儘管已經不是能稱為青年的年紀了,不大的食量與接近隱居的生活使山中的外表看起來相當年輕,白皙的皮膚、略為瘦長的臉型、勾人的鳳眼看上去既像美人畫也像妖狐圖。據橋西所言,山中老師要是在大眾面前露臉一定會聲名大噪。山中聽到的反應是,絕對不行。大概是討厭人群吧,所以才年紀輕輕的一個人住在深山裡。橋西與不少有獨特怪癖的作家往來,早就見怪不怪,相較之下山中伏已經是個很正常的常識人。據說他當作家僅是為了賺些零錢,就連筆名「山中伏」也是取自「伏於山中」這種淺顯易懂的來由。

 

「那麼,請先讓我拜讀這次的新作吧!」

橋西回到正題,山中應聲拿出一疊稿紙遞給他。

 

雖然平時過著隱居生活,山中偶爾也會外出旅行,順便打聽各地不可思議的傳聞,回來加上自己的解釋與幻想,寫成一篇全新的故事。不算特別出名,但也有穩定的客群,因此成了橋西問屋固定的合作對象。

 

「兩面宿……儺?」

「是的,最早見於日本書紀,仁德天皇65年出現的飛騨國逆賊之名。據說他有前後兩張臉,各有一對手足,力大又敏捷,以掠奪人民為樂,於是天皇派出武振熊命將其討伐。」

「不怎麼常見的妖怪呢,唉,還是說他是人?比如說兩個人背抵著背,被誤傳成了那樣。」橋西下意識摸了摸長著小鬍子的下巴。

「誰知道呢。正因為關於宿儺的記述太少惹人遐想才有趣不是嗎?據說,也有地方以宿儺的形象刻佛像,所以他不只外表有兩面,在傳承中也有著極惡與神聖兩種面貌。」

「原來如此,確實有趣!」

橋西拍了下大腿,接著認真把原稿讀完,並表示這次的故事雖然不太適合藝妓們的消暑宴會,但想必能吸引到新的讀者,似乎相當滿意。

 

送走橋西,山中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走向裡側的房間往裡探頭說道:「可以出來了。」裡頭的人看了他一眼,接著低頭繼續看山中拿給他打發時間的讀本,表示他要把這本看完再出去。

「以你的閱讀速度我以為你早就看完了。」

「我聽到你們在談兩面宿儺的事,分心了。」

山中滿臉不意外。「我寫的是日本書紀的那個宿儺,不是你。」

雙手拿著讀本,另一雙手撐在矮几上的青年用四隻眼看著山中,表情變化不大。

「我知道。」

 

 

 

山中與宿儺的相遇是在一年前。頭戴深笠外出尋找題材的山中聽說了兩面宿儺復活的傳聞,他訪問了最初的目擊者,是一位七旬老婦。

老婦說自己上山採藥草的時候撞見一個有著兩雙眼睛、四隻手臂、滿口血腥的怪物,當即嚇得跪倒在地、雙手合十不斷叨念請神佛保佑,再一張眼已四下無人。回到村子裡告訴別人,卻被說一定是看到幻覺了,畢竟這麼恐怖的怪物如果真的存在,老婦怎麼可能毫髮無傷。儘管如此,作為茶餘飯後的話題仍在村中傳了開來,連村子裡博學的人都湊熱鬧地說:以前確實有關於這種妖怪的記錄……最後傳聞變成了「曾被討伐的兩面宿儺復活了」這種說法,根據不同的敘述者還會有不同的加油添醋情節,甚至有人聲稱自己想偷看一對男女野合,卻看到他們身體融合到一塊兒變成了兩面宿儺的場面。

 

山中腦裡抱著各種猜測,到老婦撞見兩面宿儺的山上晃了幾天。

 

妖怪是不存在的,山中再清楚不過。存在的只有人,以及由人們負面感情以咒力的形式累積沉澱誕生的「詛咒」。

老婦大概是看見了詛咒。

聽說以前能看見的人很普遍,現在越來越少了。有人說妖怪需要被恐懼才能維持存在,對現代人而言他們僅是娛樂讀物及繪卷中的幻想,所以妖怪開始消失。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看得到的人就明白,那些以前被稱為妖怪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只是能看見的人漸漸減少了。「妖怪作祟」漸漸被「意外變故」取代,其實本質並沒有改變。

不但看得到、還能利用自身咒力「驅逐怪異」的人也不再作為陰陽法師活躍於大眾眼前,而是退居幕後、低調地守護著多數人的安全。

 

山中就是其一。

 

他從有記憶以來就看得到那些外型特異的詛咒,也看過身邊的大人與詛咒戰鬥的模樣。到了八、九歲左右,彷彿知識被解鎖一般突然察覺了自己可以如何運用醞藏在體內的咒力。

 

如果老婦看到的不是錯覺,這裡應該有個強大的詛咒,其外型似人非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試著除它。如果不是的話,

 

如果不是的話……?很難想像其他可能。

 

總之,山中先從在山上看見的雜亂殘穢中找出最強大的痕跡。見到就知道了,先找到目標再說……然後真的被他給撞見了,傳說中的兩面宿儺。

 

就連有過幾次除詛咒經驗的山中也嚇了一跳,靠近時才意識到之所以難找是因為目標的咒力太過濃厚,幾乎要覆蓋了整座山,山中一踏入其地盤就彷彿鼻子失靈的狗,才會折騰了超出預期的時間。

兩面宿儺果真如傳聞所說有著四眼四手,甚至還有傳聞沒提過的,在腹部有著一張大嘴正撕咬著烤熟的獸腿,臉上的嘴也同時吃著相對小塊的肉,卻與這豪邁的吃相不搭調地安靜,所以早就聽到了不速之客的腳步。

 

山中有些驚愕地看著他,兩面宿儺卻沒有太大反應,繼續啃著肉。被無視的山中讓自己冷靜,雙手結印召喚了式神,一對漂亮的黑白犬神立刻圍住兩面宿儺,卻沒有攻擊。

山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收起你的狗,別打擾我吃飯。」兩面宿儺冷淡地說。

黑白犬神應聲消失,山中慢慢走到火堆旁看著這名外型懾人的高大男子,仔細看的話,五官似乎還留有一絲稚嫩。

 

「你是人類?」

 

兩面宿儺盯著他看,兩張嘴還是沒停地啃著肉。其實也不用等他回應,從玉犬沒有攻擊他來看就能明白他不是詛咒,式神不會攻擊詛咒以外的活物。眼前的男子雖然外型奇特,咒力濃得不可思議,但仍是個人類。

兩面宿儺吃完肉還嚼了幾下骨頭吸吮髓汁,把剩下的渣滓扔到地上後才回答山中的問題。

 

「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被稱為兩面宿儺的男子是何時開始在這座山上生活,他不知道自己的年齡,沒有親人也沒有名字,僅僅是在山上狩獵食糧維生。他的知識來自一邊採草伐木一邊聊天的村民。通常他會遠遠地靠著某棵夠大的樹木聽他們講話,彷彿知道自己被撞見的話場面會有些麻煩,反正他也對那些人沒興趣,只不過是在無意中學會了他們的語言與一些詞彙罷了。

 

「有人撞見你,還說你當時滿身血腥。」

「我記得,我剛殺了一頭鹿。」

「這樣啊。你當時馬上離開,是因為害怕被人看見嗎?」

「是因為一頭鹿已經夠吃了。」

……」

捏捏眉間,因為眼前的男子是人類就感到放心的前一刻的自己果然太天真了。放著他不管或許有一天也會把上山的人當成獵物……或許他已經這麼做過了。又或許隨著目擊的人增多村子裡會產生與恐懼相應的詛咒。

 

山中不是該被載進歷史讀本的英雄人物,看到惹人厭的傢伙被詛咒纏身也會覺得那是因果報應而不去處理,更不是以除詛咒為業的正式咒術師。但此時他的心中有股接近義務感的衝動,他不能放著眼前的人不管。本人大概不會稱之為正義,即使男子暗示自己也食人,卻不知為何不認為他是邪惡的。生存環境本來就會左右人的價值觀,更何況看男子的外表也大致能猜出他為何孤身一人,對從小離群索居的男子又怎能要求一般人的道德觀。

 

於是山中提出了邀請。

 

他將自己的羽織和深笠給了男子,遮住與常人不同的部位,選擇少人經過的小徑一路將他領回了自己居住的山上,並直接將「宿儺」當作他的名字。

他告訴宿儺,雖然只是從一座山搬到另一座山,但這裡沒什麼人會上來,因為這座山的益草匱乏,路也比較陡。要不是有一條被山中本人走出來、位置避人耳目的小徑,橋西要來拜訪都很困難。

 

短短一年的時間,來到此地才開始學習識字的宿儺已經能夠閱讀不少讀本了,看到描述烹煮食物的文字時雙眼特別有神。宿儺說一開始是看到野獸吃比自己小的動物,所以如法炮製,但小動物填飽不了他的胃,所以改吃大隻的野獸,吃了幾年的生肉才在某天意外發現被火烤過的肉更好咀嚼,味道也更好。至於生火,似乎是從砍柴的村民那裡聽來,自己試著做的。

 

好聰明的人。山中時常這麼想。教授他知識的過程因此一點也不煩人,甚至讓他感受到已經十數年未曾有的愉快。可惜不管腦袋再聰明、反應再敏捷,他的外型已經決定了他無法在人群中生活。日本書紀的兩面宿儺會不會也是這樣呢?他抱著朦朧的幻想寫下了這次的新作。

 

「那個人這次帶了些什麼來?」

「對了。」

山中回到座敷拿來橋西帶給他的包裹。

 

一開始寫作只是為了買些必需品,畢竟可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種出來。然而在採買都結束後,問屋卻表示想固定出版他的故事,橋西表示他本人就是書迷。於是收入漸漸攢了起來,山中也會拿多餘的錢向橋西購買近期熱銷的讀物,熱情的橋西甚至會買其他家問屋的出版品來,一點也不自私。

 

山中拆開包裹,裡頭除了一些讀本也有繪卷。剛開始教宿儺識字的時候都是使用繪卷,圖畫能讓他更快速地將文字與其意義連結,所以看到繪卷總是下意識先遞給宿儺,自己則看看讀本是些什麼類型的內容。

 

宿儺接過繪卷攤開,瞬間愣了一下。

「他們在做什麼?」

「什麼?」山中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繪卷上,表情瞬間凝結。

 

他似乎是沒有告訴過橋西,自己對最近江戶流行的枕繪不感興趣。

 

繪卷上女人大膽地跨坐在男人身上,上半身的衣袖都被褪去露出雪白的兩隻手臂撐在男人兩側。男人雙手張開攤平,被動地享受著女人的放蕩。兩人都只露出一半的臉,卻沒有接吻,甚至沒有看著對方。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男人厭倦了妻子對自己的求歡缺乏反應,女人則厭倦被丈夫支配,他們之間沒有愛,卻從彼此身上獲得了滿足。

 

「這個,呃,就是生孩子那檔事。」

山中支支吾吾,白皙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粉紅色。

反正是跟我無緣的事,當然跟你也是,所以別一直盯著看了,真想趕緊把這繪卷收起來,山中心想,但宿儺的手一直沒放開繪卷。

剛剛攤開的時候看到兩張臉、四隻手,還以為是兩面宿儺的圖。」

……還以為你對那種事感興趣,總覺得有點抱歉。」

山中頓時恢復了冷靜。

「你沒興趣嗎?」宿儺問。

「我沒怎麼想過。只是……留下後代的話,好像會很麻煩啊。」

 

宿儺盯著山中的臉,捕捉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眼神的方向、音量的驟減。

 

他無從得知自己的來歷,也從未過問山中的背景,他知道山中伏只是筆名,卻也沒問過他的真名是什麼,畢竟宿儺也不是自己的真名,很公平。反正在這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小世界,就算不知道彼此的真名,也不影響每天和彼此說上幾句話、一起吃頓飯就足夠的充實感。就算偶爾有老鼠男來打擾,整體而言還是很快樂。至少這一年來,宿儺一次也未曾想過回到之前孤身一人的日子。

 

但是此時他突然想要了解眼前的人——這個與他平分世界的男人——他想與他有更深的聯繫。

為什麼要避人耳目住在深山裡?

為什麼沒有打算告訴我他真正的名字?

為什麼覺得留下後代很麻煩?

一瞬間宿儺腦中跑過了幾個問題,但思索過後又覺得比起知道答案,自己其實只是希望山中能更加對他敞開胸懷,就像他把自己在以前那座山上發生過什麼、思考過什麼、學習到什麼都告訴了他一樣。

 

「宿儺?」

被叫得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光是思考,什麼也沒說。在山中看來他就是看枕繪看得入迷吧。

「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是……還是放棄吧。」

「啊?」

「就是,找女人做對象這件事。」

即使不會被宿儺的外表嚇到的女人存在,首先要到人群中去尋找這樣的女人就是不可能的事。山中在心中對自己說著。

「無所謂。」

「哦?」

「女人肉是比較嫩沒錯,但我現在已經不吃人了。」

「我不是說那個……算了,這樣就好。」山中從宿儺手中拿走繪卷,俐落地收好。

 

「哪,你覺得為什麼他們已經獲得滿足了?」

山中把繪卷收回包裹巾裡擺到一邊,略帶困惑地看著宿儺。

「剛剛的繪卷,上面說他們從彼此身上獲得了滿足。可是,他們還沒有生下孩子。」

「那是……」

「所以生孩子不是他們的目的,那為什麼要做這件事?你不好奇嗎?」

欸。」

「我可不是在問問題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摩擦下面會變硬、會射出白白的東西,而且很舒服。我想知道的是你怎麼想。你年紀比我大,應該也知道才對。」

「等等。」一度恢復冷靜的山中又迅速刷紅了臉。順著宿儺的話視線不假思索地往下飄,又感到可恥地遮住雙眼。「我有點跟不上你的話題。」

 

宿儺扳開他遮掩的手,底下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山中的臉上寫滿了動搖。

「這表情我可以理解為你瞭解吧?」宿儺微笑。「如果這個舒服的事不用為了生孩子也可以做的話,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呢?」

他逼近山中,山中沒有躲開。

「我是在說,我想摸你。」

……少囉嗦,別這麼露骨地說出來啊。」

 

是的,比宿儺大上許多的山中當然明白他說的那些。打掃時碰觸到宿儺裸露在外的肌膚,感到相當舒服,在那之後偶爾暗自發洩慾望時,會突然回想起那觸感與體溫,讓他感到相當有罪惡感。

這份罪惡感在他心底掀起了漣漪,察覺到自己把宿儺當成所有物那份自私與傲慢,以無法放下他不管的說法包裝了終於有人能陪伴在身邊的喜悅。

他是喜歡宿儺的。卻也認為這只是單方面強壓給宿儺的感情,無法接觸外界的宿儺也許會欣然接受,但他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也許他只是在等待由宿儺主動要求,這樣就能推卸責任,減少對自己的責怪,多麼卑鄙的人啊。

他瞬間脫力,頭一往前靠就是宿儺的胸口,這傢伙又長高了。

 

宿儺雙手扶著山中,另一雙手撫上了他的頸子,接著慢慢由衣物的縫隙往下探,肩、鎖骨、胸、上腹、側腹、腋下、背,上半身的和服隨著他的動作鬆開垮下,與方才的繪卷如出一轍。

山中把手從滑落的袖中抽出,從宿儺的袖口伸進去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臂,他喜歡宿儺的體溫總是高他一些。「對了,一直沒跟你說。」

宿儺停下動作看著靠在自己胸口的頭頂,不知是天生髮質還是寢癖造成的頭髮亂翹搔得他脖子跟下巴有點癢。

 

「我的名字,叫惠。」

 

宿儺把臉埋進那亂翹的髮叢,低聲道:「很棒的名字。」

 

那天晚上,惠告訴了宿儺一些關於自己的事。

宿儺沒有提問,也並不是惠認為有這個必要,僅僅是兩人一起躺著看月亮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便說出來了。

惠的父親來自咒術師名家禪院,是個會為了維持血統純正進行族內通婚、相當有歷史的望族。所謂的血統純正,其實就是祖傳的術式、咒力的多寡這些現在一般人根本不在意的東西。父親雖然也是族內通婚生下的孩子,卻沒有繼承到任何術式,在家族中相當被看不起,最後離家和外面的女人成婚。

祖傳的術式其實有好幾個,諷刺的是,惠繼承到的偏偏是最稀有也最強大的一個:十種影法術。

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本來因為不住禪院家便不特別在意的惠終究捲入了次任當家繼承人的風波,隨後遭到親戚的追殺。惠說,他本來就沒打算繼承那個家,也明說了願意讓對方繼承,但族裡其他人卻不在乎他的想法。部分人認為十種影法術在整個家族史中也算稀有一定要繼承當家,部分人認為他混到了外人的血統不夠純正,鬧得不可開交,除他以外的候選人則認為:成為當家這件好事怎麼可能有人會拒絕,不相信他的棄權宣言。

最後惠趁著局勢混亂逃入了深山,用當時身上所有財產蓋了棟小屋,就這麼開始了隱居生活。幾年過去都沒有追兵出現,才開始外出採買、旅行,但必定配戴深笠與寬大的羽織,遮住自己的臉與體型。

 

「你有沒有想過過了那麼久他可能以為你已經死了,禪院的人可能也都放棄繼續找你了?這樣的話你只要別住得離他們太近,應該就不會有事。」

「想是想過,可是那時已經很習慣在這裡的生活了。遠離人群,也能遠離人群製造出來的詛咒,我覺得很好。」

惠說如果在外面看到詛咒攻擊無辜民眾,自己一定會想出手相助。但他只要一使用術式,就很可能被禪院的人發現。光是思考那些可能性他就煩躁,索性繼續待在山裡,什麼也不想了。

「一個人待在這裡真的很舒服,只是偶爾也會覺得想聽聽別人的聲音,想吃別人做的菜,想跟自己不同的想法交流。」

「所以才出去旅行?」

「有你在家好像不用出去旅行也可以了。」

「說什麼蠢話,下次我跟你一起出去旅行。像帶我回來時一樣用大件的羽織跟深笠,走沒人的路線,總是能辦到的。」

「……好啊。」

當晚的月特別亮,也許是十五或十六夜吧,他們都沒有在記日子,所以無所謂。

這裡是他們的世界,外面的規矩並不是特別必要。

 

這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桃源鄉。

 

 

 

 

 

只不過,宿儺與惠的雙人旅行沒能實現。

 

一年前,惠為了帶宿儺回自己居處而將深笠和羽織都讓給宿儺的時候,就有了目擊情報傳回禪院宗家。儘管惠平時藏得很好,終究還是逃不過人海搜索戰術,在外出時遭到暗殺。

等不到惠回家的宿儺戴起為了一起旅行而編的第二頂深笠下山尋人,找到的卻只是有個戴深笠的男子突然死在路上的傳言,以及一些和惠略微相似的咒力殘穢。

宿儺發狂了。

他當即丟下深笠、扯開行動不便的衣服,循著殘穢一路殺到禪院家。

他強大到誇張的咒力、怪異的外型使禪院家名正言順地聯合了眾多咒術師對他進行討伐。他成了惡的代名詞。活生生的詛咒。

 

咒術師們並沒有成功討伐宿儺,這場討伐戰拖了好幾年,期間宿儺甚至有了追隨者。

「宿儺大人,您在想什麼?」宿儺的追隨者——裏梅問。

宿儺已經看著自己的手發呆了好一會。

「聽說咒術師無法生成詛咒,但死後可以變成詛咒。」宿儺看著手說。

「似乎是的,所以要殺咒術師,也得像詛咒一樣用咒術殺死,似乎就可以避免這樣的情況。」

裏梅在離宿儺一小段距離的地方跪坐下來,這才瞥見宿儺正笑著。

 

要是成為詛咒,是不是就有機會見到經過六道輪迴轉世的那個人?

即使外表、名字不一樣也沒關係,他們共享一個世界……那個人本身就是宿儺的全世界。他一定能認出來。

然後,不管他們何時在哪裡相遇,他一定會再度讓那裡變成只有他倆的世界。

 

當咒術師們察覺到時,宿儺已經死亡多日,只留下了20根指頭。

宿儺特意吩咐裏梅留下的,咒術師們無法毀壞這些咒物,一定會設法封印在自己眼皮底下。憑繼承到稀有術式的惠與咒術的緣,也必定會再次轉生到咒術師的家系。這樣子,彼此接觸的機會就大了很多。同時裏梅也開始為了替宿儺終有一日復活做準備而奔走,暫時從咒術師眼前隱匿了蹤跡。

 

 

 

 

「伏黑惠、伏黑惠。」

宿儺在生得領域內喃喃自語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想必是兩人間的緣分夠深,惠才會保留那麼多與前世相同的靈魂資訊出現在他眼前。

名字一樣。血統一樣。術式一樣。長得很像,髮質也一樣。

宿儺不像六眼持有者那樣可以一眼便得知對方所有咒力訊息,更何況受肉後還是透過容器在感知外界,但是在那場雨中少了虎杖悠仁意識的干擾,宿儺終究是認出了惠。如前所述,想必是兩人間的緣分夠深,才如此剛好有這種機會。

 

宿儺在等待著。

等待著奪回世界的那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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